开车抵达萨拉热窝老城区的时候,正值夕阳西下。从环城的公路上俯冲而下的时候,老城区如画卷版在我的眼前铺开,整座城市如同被施了魔法一般吸引人。

提起萨拉热窝,对中国人来说可是如雷贯耳,曾公映过的那部电影——《瓦尔特保卫萨拉热窝》,在那个文化娱乐极其贫乏的年代,可谓是家喻户晓。

公元395年,狄奥多西一世大帝挫败马克西穆斯后,在临终前将西方帝国和东方帝国的边界移到萨拉热窝附近。当时,萨拉热窝还只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镇。

因其重要的地理位置,15世纪40年代被奥斯曼土耳其帝国占领,其名字在土耳其语中意为“有宫殿的平地”;15世纪后期,强迫当地居民改信伊斯兰教,使部分居民成为穆斯林;19世纪末期归奥匈帝国。此后,就是人们所熟知的引发了一战、以及前南斯拉夫的历史了。

萨拉热窝,波黑(波斯尼亚和黑塞哥维那)的首都,有“欧洲的耶路撒冷”之称。1914年6月28日,就是在萨拉热窝的拉丁桥上,塞尔维亚的年轻人普林西普,成功刺杀了曾统治整个奥匈帝国的费迪南大公夫妇,引爆了第一次世界大战。

1992年至1995年,继二战以来最大规模的战争——波黑战争爆发,整个萨拉热窝被塞尔维亚势力所包围。整个城市如同人间地狱,也是现代战争史上时间最长的围困战。

既然“波黑战争”就是由于三种不同宗教不同民族引起的冲突,那么作为首都的萨拉热窝,就是这三股势力的浓缩。只不过,他们没有明显的界线,而是生活在一起,暂时相安无事。

清真寺、天主教堂、东正教堂,组成一个三角形,这就是三个种族混居的老城区,也是萨拉热窝最吸引人的地方。

来此之前,我也对于萨拉热窝的安全程度没有把握,在克罗地亚的时候,我就不断地在向当地人询问有关萨拉热窝的情况,被问到的人无一例外地回答我:啊,那里很美,非常美!告诉我说老城区很安全,甚至有人还开玩笑补了一句:你不用带枪去。

萨拉热窝的货币是马克,在老城区的街道上就有自助换钱的ATM机,塞进去欧元美元克罗地亚库纳,都可以换到马克,很方便。

长久以来,天主教、东正教、伊斯兰教和犹太教在这里交汇碰撞,互相斗争也安然共存。所以,站在老城区的一个街口,不用挪动脚步,原地转一圈,视野中就能看到天主教堂、东正教堂、清真寺。

高耸的宣礼塔旁边自然是穆斯林的聚集地,天主教堂旁边的露天咖啡座是可以饮酒的,相隔不远就是阿拉伯水烟和红茶的摊位。

走在老城区的主街上,同时可以看到衣着时尚的西方女郎和身披黑色长袍、黑纱遮面的穆斯林女子。时尚的和老城区相隔只有几步路。

米里亚茨河(Miljacka)穿城而过,分隔了老城区与新城区,秋天来了,远处的山上层林尽染,路旁的建筑上,涂鸦挡不住累累弹痕,间或还有有轨电车穿梭而过。

有点像我喜欢的另一个城市——伊斯坦布尔。只不过,伊斯坦布尔更加气势恢宏,而萨拉热窝,因其复杂的历史故事,多少带有几分悲情色彩。

萨拉热窝的老城区“巴什察尔希亚(Bascarsija)”,名字来源于土耳其语,意为“主要市场”,是萨拉热窝的历史文化中心。1462年,波斯尼亚的首任州长伊萨·贝格·伊萨科维奇(Isa-bey Ishakovic)在这里建起一些客栈和商店,就是老城区的雏形。当时居民主要集中在河对岸的帝国清真寺一带,州长又在河上架起桥梁,便于人们通行,巴什查尔西亚就渐渐成为巴尔干半岛最大的商贸中心。

全盛时期,这里曾有上万家店铺,可惜1640年的大地震震塌了大部分房屋,至1658年又发生了几次火灾。1697年,萨伏伊尤金人入城纵火,烧毁大部分商铺,1878年奥匈帝国占领后,在它周围建起大量欧洲风格的建筑,巴什察尔希亚规模再也没有恢复到从前。1940年,执政当局曾想拆毁它,后因种种原因放弃了计划。

塞比利(Sebilj)喷泉是萨拉热窝的标志性建筑,Sebilj的意思是“建在水流经过地方的建筑”。16世纪从奥斯曼土耳其帝国引入,城内最多时曾拥有大大小小的喷泉300余座,主要是为了供伊斯兰信徒净身和饮用。

喷泉建于1753年,曾毁于大火,1891年重建,主体部分为八角造形,加上装饰华丽的圆形穹顶。水通过前后两个石头水槽流出。波黑战争中,喷泉曾被炮弹击中,2006年改建时塔身改成木制的。

喷泉前面的小广场上,永远聚集着无数的鸽子。我见过不少有鸽子的广场,没见过这么多的……

与塞比利喷泉隔街相望的,是萨拉热窝最古老的东正教堂“Old Orthodox Church”,数次被焚毁又数次重建。修道院“crkva svetog Josipa”,是奥匈帝国时期的建筑。

米里亚茨河边的清真寺“Emperors Mosque”,是奥斯曼土耳其最有名的建筑家希南设计的。

天主教的圣心大教堂“Sacred Hearts Cathedral”,内战中遭到损毁,战后重新修复。

萨拉热窝也被称为“欧洲的耶路撒冷”,不同宗教建筑却能近距离存在,是当时社会对于宗教所持的开放包容态度的最好见证。

前南斯拉夫电影《瓦尔特保卫萨拉热窝》,于上世纪七十年代在中国公映。在那个娱乐极其匮乏的年代,它曾影响了一代中国人。

漫步于萨拉热窝的老城区,电影中的场景,一点点展现在眼中。格兹·胡色雷·贝格清真寺(Gazi Husrev Bey’s Mosque),电影中游击队员、钟表匠谢德遭遇德军伏击中弹身亡的拍摄地点就是清真寺的院子里。

格兹·胡色雷·贝格清真寺也被称为“贝格清真寺”(Begova džamija),建于1531年,也是波黑和巴尔干半岛最大的清真寺,设计师正是奥斯曼土耳其帝国伟大的建筑师米玛·希南(Mimar Sinan,1490-1588),他曾主持修建了伊斯坦布尔圣索菲亚大教堂等一系列土耳其的著名建筑。

清真寺有多个圆顶,主顶直径达13米,旁边有几个小圆顶,气势威严的宣礼塔高达47米。所有的清真寺都带有一系列附属建筑,包括喷泉、餐厅、伊斯兰学校、图书馆、八角陵墓和墓园。

他是萨拉热窝一位杰出的人物,1481年生于马其顿色雷斯(Serez),父亲效力于王室,母亲是土耳其苏丹Bajazid二世的女儿,1521年格兹·胡色雷·贝格任波斯尼亚州长,直至1541年去世。

在他的统治下,萨拉热窝蓬勃发展,人口增加至5万,是当时奥斯曼帝国在欧洲人口最多的城市。他还创立伊斯兰学校,建造近东藏书最多的图书馆,设立慈善基金、宗教机构。不仅于此,还将数公里外的河水引来市区,建造起了当时欧洲第一的城市供水系统。修建公共浴室、手工作坊,组织商队通商于其他国家,鼓励创作,推动哲学、诗歌的发展。更是对不同宗教表现出了极大的宽容,允许在城内建造东正教堂、芳济会修道院、天主教堂和犹太教堂。立下遗嘱,死后全部财产捐给城市。

为纪念他,清真寺也就用他的名字命名。他逝世后长眠于清真寺一侧的格兹·胡色雷·贝格墓室(Gazi Husrev Bay’s Tomb),这两间八角形的建筑,建于16世纪,是典型的穆斯林名人墓风格。墓室内墙上镌刻着Qur’an的诗文,中间是格兹·胡色雷·贝格的石棺,上面覆盖着黄金编织的饰件。

在波黑战争时期,这座清真寺也成为了被攻击対象,破坏严重。战争结束后,1996年开始了修复工作。穷的叮当响的波黑从沙特取得了修复资金,但修复时受到了瓦哈比派的影响,消去了色彩和装饰性要素,改为以白色为基调的建筑,引起了萨拉热窝民众的不满。2000年开始,为了彻底还原其历史上的面目,才开始了完全的修复工作。

比清真寺的宣礼塔还要高的那座钟楼,在电影中曾是游击队员与德军交火的制高点,游击队员从钟楼上游绳而下撤退。

二战期间,它是波德戈里察轰炸中幸存的少数几个奥斯曼地标建筑之一。钟楼建于1667年,设计师是波德戈里察的荣誉市民Adzi-pasa Osmanagic。

看见这座钟的时候,我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以为是自己手机时间出了问题。其实上面的时钟使用的是阴历历法(Lunar hour),大钟产自意大利,当时工匠每周都要上去调一次指针(嗯对,意大利人就是这么不靠谱),它曾是城内唯一的公共时钟,19世纪时顶部加上了金属的十字架。直到2012年6月,才将原来的机械装置更新为现在的电子计时。

沿着老城区街道往前走,叮叮当当的声音吸引着游人的脚步。声音是从一旁的小巷内传出来的,这是萨拉热窝最古老的铜匠街(Kazandziliuk),也是萨拉热窝最古老的街道,1489年就开始建造,现在的规模只是曾经的三分之一。在电影中,游击队在迷宫般的小巷中与追捕的德军周旋。

奥斯曼土耳其帝国为萨拉热窝带来了铜器的制作工艺,巴尔干半岛的女人们也一直使用铜饰品。传统的工艺品包括餐具、烛台、咖啡壶、灯具、器皿等70余种。

如今的铜匠街,已经完全变成了吸引游客的场所,在这里,最多的竟然是用战争遗留下来的子弹做成的各种工艺品。

老城区清真寺的一侧,是一家商品市场,名为格兹·胡色雷·贝格巴扎(Gazi Husrev-Bey’s Bezistan),建于1540年,内部有近70间商铺,起初是食品贸易市场,内部冬暖夏凉。

二战期间,萨拉热窝惨遭德军蹂躏,1941年4月,德军对萨拉热窝狂轰滥炸,破坏了城内包括清真寺、教堂等诸多建筑。塞族和犹太组织被禁止活动,德军占领的头6个月就屠杀了70%的犹太人、吉普赛人和塞族人。萨拉热窝人民奋起抵抗,出现了以米哈伊洛维奇为首的切特尼克党和以铁托领导的南斯拉夫两大抵抗组织。

有人说瓦尔特的原型就是铁托,因为铁托在战争中曾用过“瓦尔特”这个名字,其实瓦尔特的原型曾是一名游击队员,在保卫电站时,不幸被流弹打中,光荣牺牲,年仅25岁。

电影中瓦尔特的扮演者,演员韦利米尔·巴塔·日诺伊诺维奇也曾多次访问中国。已于2016年5月22日因病在贝尔格莱德去世,享年83岁。

萨拉热窝这个名字,如雷贯耳。长久以来,天主教、东正教、伊斯兰教和犹太教在这里交汇碰撞,
更多精彩尽在这里,详情点击:http://acgfund.cn/,欧洲预选塞尔维亚互相斗争也安然共存。是宗教冲突、历史洪流席卷平民生活的范例,也是多重文化互相包容、和平相处的灯塔。

坐落于山谷中的萨拉热窝,米利亚兹卡河穿城而过,数座桥横跨河上,最有名的就是这座拉丁桥。

曾出现在小学历史课本上的“费迪南大公刺杀事件”,其实就是由一个屌丝引起的。

1914年6月28日,所谓的“爱国青年”普林西普,就在桥头刺杀了奥匈帝国皇储费迪南大公一世夫妇,这件事成为了一战爆发的导火索。因为当时的欧洲,基本上就是奥匈帝国、德意志第二帝国等家族的天下,外甥打舅舅,侄子打姑姑,表哥打表弟,当姥姥的也不干了,于是各国纷纷参战……

当年普林西普还被塞尔维亚人奉为民族英雄的时候,它还被更名为普林西普大桥。

波黑战争是第二次世界大战后在欧洲爆发的规模最大的一次局部战争,也是离我们的生活最近的一次现代化战争。战争中,穆斯林族、克罗地亚族和塞尔维亚族共动用近2000门大炮、600辆坦克、600辆装甲车以及一些战斗机等。波黑430多万人口中有27.8万人死亡,200多万人沦为难民;全国85%以上的经济设施遭到破坏,直接经济损失450多亿美元。

在前往拉丁桥的路上,正好从我身旁经过一对中国夫妇。叔叔阿姨居住在贝尔格莱德,来这边办事,看我一个人玩,特别热情,因为对这里很熟悉,指着各式各样的建筑跟我介绍。还问我说,你还想去哪里,我们开车带你去。

他们带我沿着河一直开车到老城区的外沿,这座黄色的Holiday Inn大楼,在波黑战争中曾居住了大量的记者发出战况报道,也是狙击手的窝点。

酒店前的大街是著名的“狙击手大道”,因宽阔无遮挡,楼中也成为了狙击手藏身的场所,客房窗户和顶部平台上发射的子弹夺走了很多无辜的生命。

在围城的日子里,最令市民们胆战心惊的就是那些匿藏在玻璃窗后的狙击手。酒店已经装修一新,但顶部依旧保持战时的模样。

波黑战争期间,萨拉热窝居民经历了3年的“围城战”,期间15万人被清洗,3,500栋建筑被炸毁。1994年2月5日这一天,仅在马尔卡拉市场就有68人被杀,200多人受伤。

法国自由撰稿人、作家Bernard-Henri Levy有一段话真实地描述了“围城”的残酷:“你无法想象在这城市中能找到避免炮火的地方,萨拉热窝没有‘线’,它只是一个‘环’,那不是现代的战争,事实上,它用20世纪生产的最先进的武器进行中世纪式的围攻。它甚至不是围攻,而是陷阱,你可以感觉到没人可以活着出去。······城市的十分之一处于大火之下,也许有上千个在死去的人身上留下300个记号的狙击手,他们射人犹如对着靶子练习。”

酒店对面这座现代化的建筑,是今天的议会大楼。离大楼不远,一座现代化的大型商场拔地而起。整个萨拉热窝,一直在挣扎中渐渐复苏。

河畔的建筑上,如今依然弹痕累累。没搞点“面子工程”修饰一下的原因很简单,没有钱。

的确像路遇的人所说的那样,萨拉热窝很美,非常美!沿着河边一路往老城区走,越走越觉得这座城市可惜。接连不断的战争给她带来了一次又一次的创伤,萨拉热窝也一次次在战火中重生。

密密麻麻的墓碑,是在波黑战争中死去的人,绝大部分都是平民,墓碑大多都没有名字。

其实,在我第二天开车离开萨拉热窝的时候,在出城方向的路上,我整个人不寒而栗。两侧的山上几乎全是墓碑,甚至可以说整个萨拉热窝被墓碑包围了。

有件事必须说明的是,萨拉热窝老城区外,最好不要随便乱走,因为可能有地雷。

另外,20世纪发生在这里的三场战争,当地人一直引以为豪的“民族融合”变成了战争的导火索,战争与和平成为这里每一个人无法回避的问题。因此很多当地人在私藏,甚至密谋再次“干掉”其他不同种族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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